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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(2 / 3)

的九色章纹,垂落的冕旒模糊了容貌,不过任谁都能看出那张苍白的脸上多有无奈。

褚无咎在与玉听心争辩明烛是否有罪,但他们争辩的又何止是如此。

这是关于大夏至高权位的争夺,所以高坐在上首的帝女也不能轻言谁对谁错。

还是大夏圣者遣来的童子,打破了僵持不定的局面。

这位出自太初十二族姜氏的圣者曾追随大夏天子立朝,修为早已到了莫测境界,后为当今天子加封为圣,在大夏有毋庸置疑的威严。

他遣童子责问褚无咎:“既为公仪氏君侯,何以罔顾身份,袒护天外魔物。”

看起来也不过十一、二岁的童子神情老成,眼中是与年纪全然不符的古井无波。

褚无咎对上这双眼睛,和面对明烛时不同,那张脸只见高坐云端的漠然,从容回道:“谈不上袒护,本君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。”

就算是圣者质问,也没有令他有半点退让。

气氛沉冷,殿中死寂一片,许久都没有人说话,更别提有什么动作,直到佝偻着身体的老内侍一步步从阶下走来,脚步声终于打破了寂静。

他掀起眼皮,如同枯树皮的双手举起一卷玉简,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开口:“传,天子令——”

所有人都看了过来,没有人敢无视这个看上去不甚起眼的佝偻老人。

“晋公仪商为公仪氏选帝侯,佐帝女,代行朝事。”

公仪氏选帝侯的位置,在褚无咎融合日月枯荣晷时,就已经注定为他所有。

常年神游梦中的大夏天子,选在这样微妙的时机让人带来旨意,又何尝不是一种立场。

褚无咎接过得帝玺加持的玉简,迎上来向自己责问的童子:“如今本君要做什么,不必圣者来烦忧了。”

就算是圣者,也没有资格过问十二族的选帝侯如何行事。

殿外的落雪还没有停,在九州权势汇聚的地方,争斗也注定不会停下。

这个冬天的尾声中,长孙衡送别过动身游历的怀风辞和顾从山,也准备重回晋国。

在突破上三境后,他终于有了在上陵执棋的资格。

至于寰宇碧落中发生的变故,既然连大夏圣者也不足以为明烛定罪,就更牵连不了他们这些出手的人。

说得再直白点,大约就是天塌了,还有做君侯的褚无咎顶在前面。

不对,有天子敕封,如今他已经是公仪氏的选帝侯了。

对于曾经和自己一起闯过祸受过罚的少年,如今登临如此高位,长孙衡心情不是不复杂。

但无论如何,褚无咎没有杀明烛,她还活着,就是再好不过的事。

人终其一生,注定要经历无数相聚和离别,于是在短暂的重逢后,他们再次各自奔赴向自己的宿命。

但离别,有时也是为了再聚。

长孙衡离开天音阙那一日,除了褚无咎暗中送来赠别的礼物,他到玉京后相交的不少同辈修士也来送别。

在今日前,他已经拜别过天音阙的尊长,告知回到晋国的事。

不过来送别的,有个不在长孙衡意料中的人。

阿贺局促地站在她曾经侍奉过的郎君面前,不再着侍女的淡黄衣裙,而是换了身水红法衣,周身饰物不多,但都是贵重法器,衬得她的身份也贵重许多。

其实在长孙衡离开寰宇碧落,听随自己前来巫咸氏的侍女告知阿贺失踪时,他就猜出了事情始末。

能听出归冥曲的,除了他和怀风辞,还有阿贺。

阿贺原本不在长孙衡带来巫咸氏的侍女中,但当中出了些无关紧要的意外,才换成了她来。

长孙衡也不会亲自过问跟随的侍女有哪些,正是这个意外,让阿贺在巫咸氏听到了归冥曲。

她未必认出了明烛,却知道归冥曲一定与明烛有关,在惶恐中找上了天音阙的长老,最后又被带到了玉听心面前。

“天外魔物当诛……”阿贺鼓起勇气向长孙衡开口,想证明自己做的事没有错,却在他了然的目光下停住了所有辩解的借口。

“比起这一点,你更怕的是失去自己得到的一切。”长孙衡神情平静,揭开了阿贺最不愿意面对的真实。

她仓皇地摇着头,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,却险些在雪地中踩空,跌坐下来。

阿贺所拥有的一切,都始于一个谎言。

或许正是因为心怀有愧,如果明烛是有罪的天外魔物,就能显得她之前所行不那么卑劣。

她没有想过,明烛是什么身份,和她是不是做错了事,从来没有直接的关联。

但阿贺这么做,或许也不仅为此。

她想更好地活下去,就像当初撒下那个谎言一样。

事实证明,阿贺的选择也的确是有利于自己的。因为揭露明烛行迹,她得入玉氏,跟随玉听心身侧。

长孙衡无心批判阿贺什么,只是对她说:“小烛从来没有向我提过,你的归冥曲是向她学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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