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她扬起常有的笑,向明烛问道。
明烛低头看着她,突然道:“如果不想笑,可以不笑。”
在这之前,明烛就想这么说了。
她分明在生气,却还是盈着笑意。
听到这话,昭虞的笑意滞了滞,她问:“不好看吗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明烛如实回道。
“我也觉得这样很难看。”昭虞喃喃道,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面目可憎。“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。”
明烛偏了偏头,不是很明白。
“你们这样的天才,真是让人嫉妒。”昭虞笑着道。
“阿笙是我最重要的朋友,”她的目光从明烛身上移开,望向空中,像是看着什么,眼中又好像一片空茫,“可我真的很嫉妒她。”
就算她是她最好的朋友,昭虞还是忍不住嫉妒百里笙的资质悟性。
她永远比不上她。
但不止如此。
昭虞轻声道:“阿笙说,她不如你。”
“她被夸赞过那么多年,所有人都说她的天资无人可比,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,她却没有任何不愉。”
“连这一点,我也比不过她。”
原来她真的什么也不如她。
昭虞眼睫颤动,她笑着,却有眼泪从脸上滚落,洇湿了衣袖。
明烛并没有自己说错话的觉悟,她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些幽微的情绪,但还是坐在昭虞面前,认真地听她将话说完。
“没关系,”想了想,她终于开口,拍了拍昭虞的头,总结道,“反正你们都比不过我。”
昭虞不由一哽,这样安慰人的方式,她真是闻所未闻。
“……只是在修行上,至于其他,必定不是如此。”昭虞笃定道。
比如要比她更不会说话,实在很难。
好吧,明烛点头,也没有否认这一点。
目光对视,房中陷入了突然的沉默,昭虞长出了口气:“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。”
百里笙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她所有的无能和卑怯。
“那不做她的朋友不就好了?”明烛再次提出解决问题的建议。
昭虞却不假思索地回道:“不。”
明烛不明白。
不过昭虞意识到了,她向明烛道:“因为她是比这些都更加重要的朋友。”
明烛微挑起眉头,觉得有点难懂。
她第一次知道,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原来这样复杂。
将隐秘心思说出口的昭虞不知为何轻松了许多,也就恢复了应有的理智,向明烛问:“你怎么会来?”
既然自己在闭关,明烛总不会无故闯入。
“你的老师让我带你出去。”
昭虞怔了怔,她其实有所猜测,但又觉得忙如温翎,应当和母亲一样,没有功夫关心自己在想什么。
“如果我不想出去呢?”
如果她始终不能接受,只想逃避?
明烛奇怪地看了昭虞一眼,觉得她问得很多余: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所以想不想都不重要。
听了这话,昭虞再次语塞,竟然无力反驳。
毕竟,明烛说的是事实,她真的打不过她。
“和我打一场吧,赢了我就听你的。”昭虞对明烛道。
尽管话题跳跃得很莫名,但明烛还是答应了。
这可比开解昭虞简单多了。
比试不久就以昭虞落败告终,洞府中一片狼藉,她躺在破了个大洞的房顶,终于在时隔数日后,踏出自己的洞府。
天光照在身上,见昭虞迟迟没有动作,明烛走到她身旁,伸出手。
灵息耗尽的昭虞笑了笑,握住她的手,站起身来。
廊亭下,温翎抬头看着这一幕,神色比起平日多了些难以形容的意味。
站在一旁的怀风辞听她道:“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闻言,他托着下巴,大方道:“都是同门,师妹何必客气。”
刚说完,立刻又开口:“听闻学宫中还藏有盏琼灵脂,不知还在不在?”
温翎斜睨他一眼,没有说话,径直向昭虞走去。
琼灵脂对怀风辞已经没有太大作用,不过对明烛倒是合用。
“师妹?”
“之后会有人送去青崖。”温翎头也不回地道。
她站上了房顶。
“就算我总是不如阿笙,也没关系吗?”昭虞向出现在自己身旁的温翎问。
她一直不敢将这句话问出口。
“没关系。”温翎对她说,“只要你是我的弟子就够了。”
昭虞有些哽咽,她说不出话,于是向温翎张开手。
温翎抿了抿唇,并不习惯于这样的亲近,但对于昭虞的举动,她还是伸手,让昭虞靠进了自己怀中。
明烛看着这一幕,不知在想什么,有些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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