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认为这回答没什么奇怪的,但配上庄砚宁前一个问题,就有点不对劲了,“庄大人,前几天你还能按时回来一起用膳的,怎么这两天忽然忙起来了?你都连续两次拒绝一起用膳了,可我看往日跟你一块办公的那些官员,好像没这么忙?明明他们是按时回的呀……”
“有些账目我亲自处理才放心,人多了反而帮不上忙。”庄砚宁回得十分自然,“估计要一直忙到离开洛南了,回帝城我再补偿你,可好?”
“要什么补偿啊!庄大人忙、我清闲,我羞愧都来不及,怎么还敢打扰你,更别说补偿了。”沈昱摆摆手,“庄大人继续忙吧,是我耽误了你,我这就去带姜许琪回去了。”
庄砚宁叮嘱道: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啦!”沈昱清脆应了一句,然后就道别、干脆地走了。
庄砚宁说是忙,却在他离开后,定定地望着他原本站着的位置,出神许久。
随后,屋子里响起一声长叹。
“唉……”
两天前,江邱明忽然来找庄砚宁,说要谈点事,还把下人都屏退了。
他俩以前密聊要事时都是这样,庄砚宁一开始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,只问他:“你要说什么?”
江邱明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离他桌子最近的椅子上,张口就是:“问点你跟沈昱之间的事。”
庄砚宁不置可否,只是默然地看着他,似乎在等待他的“出招”。
“……至于这么防备?”江邱明悠悠道,“还是行了不轨之事,心虚了?”
庄砚宁淡淡回道: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。”
“我说胡话?”反正知己知彼的,江邱明也懒得跟他玩绕圈子套话那套,直接道,“你跟沈昱大庭广众之下在那拉手,是怎么回事?”
“……”庄砚宁也没想到被他看到了,怔了一下,但很快反应过来,“没什么。”
“‘没什么’是什么?”江邱明就猜到他也会拒绝回答,可江邱明不为难沈昱,却不会放过庄砚宁。毕竟他觉得庄砚宁年龄长,懂得多,得对此事负主要责任。
“庄砚宁,你是文人,是恪守礼仪规矩的君子,你会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拉扯扯是什么意思?”江邱明冷声道,“他还小,你也小吗?你会不知道被别人看到了,会怎么想你们?还是说,你觉得反正山高皇帝远、不、是‘山高丞相远’,所以就放纵自己了?”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庄砚宁冷淡回道,“我们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龌龊。”
“你不是不明白,你是太明白我在说什么了。”江邱明站起来,来到庄砚宁的桌前,双手往桌面上一撑,“庄砚宁,我就直说了,你和沈昱,是不是在分桃断袖?”
“……”不同于沈昱的震惊后有些慌张失措,庄砚宁只是沉默一息,就冷冷回道,“不是。”
江邱明冷笑:“我就知道你不会认。沈昱也完全不认,这点上你们倒是默契。”
“你拿这种荒唐事去为难他做什么?”庄砚宁终于蹙起眉头,“这明明只是你的荒谬臆想。”
“臆想?那我问你,他为什么要拉你的手,你又为什么会握住他的手?”
“和你无关。”庄砚宁回得生硬,“他只是……因为之前落水的事有点一惊一乍,过一阵就好了。”
“因为落水?说句不好听的,他被掳走那次都没见什么阴影,这次落个水就有了?谁信?”江邱明的语气逐渐咄咄逼人,“我看,是你冷落他那几天,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才对吧?”
庄砚宁一时间没回话。
“哈,你没话说了?也是,照你的口才,若是你占理,你早就据理力争、口若悬河了。可是从刚刚开始,你说的全是毫无意义的废话。”江邱明稍微前倾身体,逼近道,“庄砚宁,我不管这事是谁起的头,现在到了哪种程度。但你要知道,那是当朝丞相嫡亲的儿子,不是你去捧的那些戏子!”
“把他和那些戏子相提并论,这就是江大人的‘占理’?”庄砚宁也盯着江邱明的眼睛,半点不退却,“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训人,想来也不打算认真听我的分辩。既然如此,你不如直接把想说的话说出来,也别耽误大家的时间。”
这是庄砚宁擅长的、用来扰乱人心的说辞,江邱明一点没上当,反而真的说出了自己来找他的目的:“行,我想说的是——管好你自己,跟他保持距离。
“他不是你能玩玩的对象,就算你是认真的,这事也不可能成真。你肯定也心知肚明。如果你非要赌上你的前途和名声,同时对他的未来不管不顾,失了智地和他寻欢,那我也提醒你:藏好了,藏深一点。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遮掩,恨不得天下皆知。
“他有圣上赏识,有丞相扶持,还有个能一生帮助他的哥哥。就算他还不懂这些的分量,你不可能不懂。你若真心当自己是他老师,真心关怀他、爱护他,就该明白……什么才是真正对他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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