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几户人都聚在老宅,人手多,拉回来的两车鱼都刮完了鱼鳞,大嫂和二嫂手持刀斩块儿,二姊负责清洗,阿玉等几个小女娘负责摆放鱼块儿晾水。
&esp;&esp;灶房的烟囱里冒着腾腾白烟,傅母和曹新在灶房里炊饭。
&esp;&esp;如意看了一圈发现少了四个人,“我三兄和我小嫂呢?小莺和小金呢?”
&esp;&esp;说起这,傅母脸上露出笑,“你小嫂有喜了,她还不知道,鱼送回来她闻到味,吐得直不起腰。老五在后院伺候她,小莺和小金在后院陪着。”
&esp;&esp;说罢,她看向小女儿的肚子,“你有反应吗?”
&esp;&esp;“没有。”如意快步蹿出灶房,“嫂嫂们,需要我做什么?”
&esp;&esp;“撒盐腌鱼,或是切橘皮,你选一个。”大嫂说,“你小嫂有喜了,你有没有?”
&esp;&esp;“我没有。”如意摇头。
&esp;&esp;“别怀太早,刚成亲,怀什么怀,先睡过瘾再说,你怀里抱着的可是个大美人。”二姊大大咧咧地说。
&esp;&esp;大嫂见她男人跟闻到腥味了一样冷脸瞪过来,忙打岔:“小声点,你大兄听到又要训你。”
&esp;&esp;曹佩玉要犟嘴,一抬头看见院子里还有小家伙们,她哑声了。
&esp;&esp;“天要黑了,大椿娘,你回去煮一锅疙瘩汤,再把这半盆鱼籽炖了,晚上都过去吃饭。”傅长贵安排,“天热,鱼不耐搁,今晚都晚点回去,把鱼都给糟了。”
&esp;&esp;五十七条大鱼,四户人家的大盆小盆都端来了,盆里桶里装的都是鱼,鱼籽掏出来半盆,鱼肠子拽出来一桶,全村的猫狗都守在门外等着开餐。
&esp;&esp;“鱼肠子可是好肥,喂你们糟蹋了。”大嫂念叨着,她提着桶倒半桶的鱼肠子喂猫喂狗,她斥着猫狗不准抢食不准咬架,等猫狗把鱼肠子分吃完了,才端着半盆鱼籽往回走。
&esp;&esp;北奴走到如意身旁蹲下,“婶娘,我们什么时候回去?”
&esp;&esp;“晚上住在这儿行不行?待会儿你阿叔会找过来的。”如意说,“你去跟六顺睡,雀儿跟小莺睡。”
&esp;&esp;北奴还没在外面住过,他小声说他娘看不到他会担心的。
&esp;&esp;“喊老五出来,让他送两个孩子回去。”曹佩玉说,“他都进去多久了?又在偷懒,他媳妇是怀了又不是生了。”
&esp;&esp;“又在说我什么?”傅圆踩着声就出来了,“是在说我吧?”
&esp;&esp;“我小嫂闻不得腥味,你就别碰鱼了,帮我把北奴和雀儿送回去,我今晚不过去了。”如意站起身,她去挑一条肥鲤鱼,用绳子串着交给北奴,“带回去今晚炖了。”
&esp;&esp;傅圆接过鱼绳,他背起雀儿,招呼北奴快步跟上。
&esp;&esp;等傅圆回来,楼照水也跟回来了,他靠近老宅,看见门外蹲着的全是猫猫狗狗,踏进门,满眼都是鱼,再一看,角角落落都是人。
&esp;&esp;绳子上挂着鲫鱼,圆篾和簸箕上摆的都是鱼块儿,筐里和背篓里用石板压着的还是鱼块儿,水盆里还泡着待洗的鱼。
&esp;&esp;“大兄,二兄,二嫂,二姊,阿爷。”楼照水挨个叫人,他穿过人群走到如意身边,“你干什么了?怎么逮了这么多鱼?三兄说这都是你逮回来的?”
&esp;&esp;“是在我们大豆地北边的水田里逮的。”如意回一句,“你今天没回来,又错过一个热闹的事。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。”北奴和雀儿一进门就嚷嚷,楼照水没听完就急着走了。
&esp;&esp;“洗洗手,过来帮忙腌鱼。”如意说。
&esp;&esp;鱼块儿全部腌上,都用石板、木墩子压上了,一家人关上门去后面傅长贵家吃饭。
&esp;&esp;吃完饭,一行人各回各家,拎来家里存的橘皮和花椒,以及装鱼鲊的坛子。
&esp;&esp;天色黑透时,一大家人齐聚老宅切橘皮。
&esp;&esp;傅母炊的米糁放凉了,拌上橘皮条和花椒,再倒上一坛酒,拌匀搓碎,揉出香气。
&esp;&esp;二十个坛子一字摆开,榨干水的鱼块铺底,撒上一层糁,再铺上一层鱼块儿,依次铺开,直到装满。
&esp;&esp;坛口铺上新鲜的竹叶,铺够八层,用竹条编在坛子口,就可以盖上坛盖了。等鱼鲊糟熟,放到明年开春都不坏。
&esp;&esp;“如意,一共糟了二十坛,我们每家搬走四坛。”曹佩玉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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